Sunday, 13 December 2015 20:16

朱进忠治头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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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经性头痛,初起者多实、多火,久病者多虚、多寒,然久久不瘥,多为虚实夹杂,寒热并见,此时治疗,尤应注意标本缓急。

例如:郑××,男,成。神经性头痛,三叉神经痛8年多。近半年来日渐加重,久治无效。邀余诊视。审其证见头、眼眶、面颊疼痛,有时如闪电,有时钝痛,头晕耳聋,心烦心悸,纳呆食减,视力下降,口苦咽干,舌苔薄白,指趾厥冷,手心反热,脉沉弦而涩。余云:肝郁化火所致。某医问云:可否用丹栀逍遥散?患者云:前医以丹栀逍遥散20多剂无效。医又插语云:可否用龙胆泻肝汤?患者云:服用龙胆泻肝汤几剂后,不但头痛不减,反而出现腹痛、腹泻、气短等副作用。思之,头痛甚于颞侧、面颊、眼眶,并见耳聋、两眼胀痛,心烦易怒、口苦咽干等,显系肝火昕致。但肝火脉应弦数,此反沉弦而涩,且指趾厥冷,服苦寒败胃则腹痛,此必上火下寒、木郁失达之证。处方:柴胡1O克,半夏10克,黄芩10克,党参10克,生姜10克,桂枝15克,酒军3克,甘草6克,大枣5个,龙骨]5克,牡蛎15克。连进4剂,诸证俱减,继进4剂再无进展。再审其脉,虚弦而滑,此久病气阴大衰,痰热郁结之候。乃拟黄芪1]5克,当归9克,麦冬9克,五味子9克以益气养阴,竹茹9克,枳壳9克,半夏9克,陈皮9克,茯苓9克,甘草9克,菖蒲9克,远志9克,川芎9克,知母9克以化痰降火安神。服药6剂,头痛如失,他证亦减;又服12剂诸症消失七八,头痛未作,为巩固疗效,嘱其再服上方半月,冉以丸药调服之。


刘××,女,50岁。神经性头痛40多年,每日全靠止痛片减轻痛苦,中药虽进千剂亦不效。邀余诊视。询其头痛而重,吋而头痛如裂,时而晕重恶心。有时眼眶疼痛,视物模糊,脑耳俱鸣,疲乏思睡数月,其后又数日昼夜不眠,记忆力甚差,对外界事物反应迟钝,有时有胃中空虚无物之感,但饭后又痞满不适,心烦心悸,阵阵发作,口苦口干,舌苔薄白,脉沉弦而涩。综合脉证,诊为肝郁气滞,寒饮蕴郁,上热下寒之证。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,苓桂术甘汤合方治之。连服6剂,头痛减轻,睡眠增加。但继进6剂,证不再减。反复思考,病已40余年,正气虚衰,前方多为治实,而少扶正。细察色脉,面白而神疲,体胖而乏力,口干尤甚于夜间,脉虚而弦滑。乃云:此气阴两虚,痰热阻滞,郁而化火之证也。拟十味温胆汤加减方:黄芪15克,当归9克,党参9克,麦冬9克,五味子9克,竹茹9克,枳壳9克,半夏9克,陈皮9克,茯苓9克,炙甘草9克,菖蒲9克’远志9克,川芎9克,知母9克。刚欲放笔,某医云:头痛如此剧烈,为何不用止痛之全蝎、蜈蚣、僵蚕、蜂房?答曰:全蝎、蜈蚣、僵蚕、蜂房为熄风通络、活血止痛之药,其用于瘀血、风寒入络者,确有宏效,但本证虚多于实,非虫类之能祛。连服6剂诸证俱减,又服两月,其证果愈。为巩固效果,嘱其继续服两月以除根。


高××,女,成。血管神经性头痛3年多,除西药外,曾先后应用过川芎茶调散、丹栀逍遥散、补心丹、上清丸、天麻钩藤饮等500多剂不效。邀治于余。询之,除头痛外,并见五心烦热,心烦心悸,夜间口干,舌苔薄白,脉沉弦而涩.云:“前用诸方,或补或清或散之不效者,乃瘀血阻滞,气血不通,难于濡养筋脉,即王清任所谓血府逐瘀汤所治之病也。”为拟血府逐瘀汤:当归10克,生地1O克,桃仁10克,红花10克,甘草6克,枳壳10克,赤芍10克,柴胡10克,川芎9克,桔梗10克,牛膝15克。药进4剂即愈。

周××,女,51岁。血管神经性头痛20多年。每次性交或劳累时必然发作,其痛如胀如裂,尤甚于巅顶,并伴有恶心呕吐,有时如火烤巅顶,心烦易怒,足手厥冷,曾反复住院治疗,除西药外,中药服用达1000多剂无效。邀余诊视。审其证除以上所述者外,见其常以头低足高之卧位以减轻头痛,心烦肢厥,腰酸微痛,舌暗苔薄白,脉弦而紧。再看其所用药物,除西药中的镇静安眠止痛药外,并配中药芎菊茶调散加减,每日1剂,询其效果,头痛不减反日见加重。脉证与用药效果相互参合,诊为少阴厥阴之上逆头痛。拟用吴萸汤加味:吴茱萸10克,人参10克,甘草10克,大枣10个,枸杞子15克,当归10克。服药7剂后来诊云:头痛已减六七。余云:药已中的,继进14剂。半月后来诊,云:头痛已失八九,但继续用药效果已不明显。再寻其脉细弱无力,此肾督亏损之故尔,为拟右归丸加减:附子10克,肉桂10克,山萸10克,杜仲10克,怀牛膝10克,山药10克,枸杞子10克,龟甲15克,鹿角胶15克(烊化),白芍15克,当归15克,吴茱萸10克。连服一月头痛消失,两年后来告,云:头痛未作。

高××,女,成。头痛如裂一个月多,前医以祛风散寒、养阴平肝、清热泻火等药而加剧。审之脉弦而紧,舌质暗而苔白,头痛甚于巅顶,时如火灼,或轻或重,严重时恶心呕吐,吐物为涎沫,甚或夹以食物,视物昏眩,足冷,口十小欲饮。综合脉证,诊为厥阴头痛,吴茱萸汤证。乃拟方:吴茱萸15克,人参10克,甘草10克,生姜10克,大枣7个。某医适在旁。问曰:“头热如火,反与吴茱萸之大辛大热,岂不以火助火吗?”余云:“两脉弦紧,舌质暗苔白,此阴寒内盛之象。此虽头热如火,非为真火,乃为阴盛格阳之火,故应以吴茱萸汤之大辛大热,以破阴霾。”服药2剂,痛果大减,继进4剂,痛失而愈。

 

1.不审方病之因,不察脉象之见,但凭武断意测,徒施药饵,怎能取效?
章××,男,30岁。
头痛3个月来昼夜不止。医诊血管性头痛。先以西药治疗1个多月不效,继又以中药清热泻火、活血通络、滋阴平肝等剂,并配合针灸等治疗2个月,仍不效。审其方病之始于冬季装卸货物汗出之后,舌苔白,脉浮弦紧,左脉大于右脉。综合脉证,思之:东垣于内伤、外感之辨在脉之左大于右者外感也,右大于左者内伤也。今脉左大于右,且脉浮弦紧,必风寒外感也。治宜疏风散寒。处方:蝉蜕10克,僵蚕10克,川芎10克,荆芥10克,防风10克,细辛4克,白芷10克,薄荷1克,甘草6克,羌活10克。
服药2剂,头痛减半,继服4剂,头痛尽失。
某医云:前用诸药50余剂不效,今用3~4剂而痊,其故何也?答曰:药、证相符也。今脉证皆寒而反用寒凉、活血,此误也,何以故?不察因与脉也。
2.知天人相应,辨脏腑,知虚实,病始治愈
苏××,女,30岁。
左侧偏头痛3年多。医诊血管性头痛。先予西药治之不效,后又予中药平肝泻火、祛风散寒、养血活血、针灸治之,亦无功。审其头痛呈阵发性,发时或为撕裂,或为锥刺,并同时伴作恶心呕吐,或吐泻并作。再询其头痛有明显的时间性.每次发病均发生于早晨起床之后,至上午10时左右才开始缓解,这种情况连续发生2~3天后,逐渐感到极度的疲乏嗜睡,有时甚至连续睡眠3—4天,既不想吃,也不想喝,至嗜睡好转之后,又开始转为持续不断的隐痛2~3天,再突然剧痛几下,才真正的头痛消失。这种发作,开始时半年发作一次,近半年来,几乎平均一个月发作一次,每次少则7天,多则半月。此次发病与上次发病仅相隔了一周,为此半年来,根本不能再坚持工作。舌苔白,脉弦大而紧,右大于左。综合脉证,诊为气血俱虚为本,风寒外客为标。治拟益气养血,疏风散寒。处方:升麻10克,柴胡10克,黄芪15克,白术10克,人参10克,甘草6克,当归10克,羌活10克。
某医云:此病如此之剧,何仅用补中益气汤以治之?答日:此病发于每日之早晨,早晨,《内经》称为朝,即约为卯辰时,此时为阳气初生之时,阳虚挟郁者,升发不利,故疼痛大作,至午时阳气盛而痛减,乃阴阳相对平衡之所为,此证非但补之所能解,必须补中佐升佐散方为正事,故以补中益气治之。又云:疼痛如此之剧,何不用蜈蚣、全蝎?答曰:风寒闭郁,阳气闭郁者,还是以散风升阳之味较好,故加羌活、而不用蜈蚣、全蝎。君请看东垣之著,用羌活、防风、白芷、细辛、独活,而不用蜈蚣、全蝎者,亦在此耳。
服药4剂,头痛顿失,其后又服40剂,果愈。
3.察脉验证,两相比较,知比例之多少,始得全功
张××,男,40岁。
头晕头痛,时轻时重5年多。医诊血管性头痛。先以西药治疗2年多不效,后又配合中药平肝泻火、滋阴平肝、疏风散寒,以及蜈蚣、全蝎、蜂房之属与针灸等治之2年多仍不效。审其头痛之状,均呈阵发性,每次发病之前,先发现昼夜不能入睡2—3天,接着突然感到头胀头痛,进而剧烈发作,头痛如裂,恶心呕吐,心烦意乱,时时烦热向上冲逆,胃脘悸动不已,胃脘满胀,一天后头痛开始减轻,并感到特别疲乏思睡,头脑不清,思维和记忆力几乎全部丧失,这种情况约2天左右,诸证逐渐消失,并感几乎和无病一样。这种情况,开始时,约3~4个月1次,最近3个月来几乎每月都发。舌苔白,脉弦紧而数。综合脉证,诊为痰饮蕴伏,肝木失达。治拟化饮理肝。处方:柴胡10克,半夏10克,黄芩10克,党参10克,甘草6克,生姜3片,大枣5个,桂枝10克,茯苓15克,熟军4克,龙骨15克,牡蛎15克。
服药3剂,头痛顿止,继服7剂,他证未作。其后又服30剂,停药观察半年,愈。
某医云:前用诸方之不效者,何故也?答曰:痰饮不化反用阴药之胶固也。徐灵胎、清代之大医家也,在评仲景立方,天士立法时,特别称道苦辛通降法为治胶结痰饮之大法,而前用诸药恰巧违反此一立法。今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者,既有苓桂剂之化饮,又有黄芩人肺之上苦,大黄人大肠之下苦,既有生姜之辛散,又有桂枝之辛通,且有柴胡之理肝胆,故郁结之痰饮可一举而消也。所以头痛可迅速消解也。又问:余亦曾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治之,然其不效者,何也?答曰:大法、方剂均同而不效者,恐药物之间的比例有别也?云:其他药味药量均同,而仅大黄用量有别也。答曰:你用大黄10克、我用熟军4克,其因恐就在此耳。大黄10克重在泻下,熟军4克仅用其苦降,而不用其泻下也,如此可辛通有余而苦降不足,痰饮易化也。若用大黄10克则苦降有余,辛通不足,解郁火有余,而化饮不足,此仲景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意也。
4.虚实并见,寒热共存,不审脉象,不察转变,治之不效
郑××,男,48岁。
头痛牙痛8年多。医诊血管性头痛、三叉神经痛。先以西药治疗数年效果不明显,继又配合中药龙胆泻肝、川芎茶调、归脾、补心等剂、针灸治疗数年亦无微功。审其头、眼眶、面颊、牙龈均痛,其痛时为钝痛,时为闪电样剧痛,且视物昏花,头晕耳鸣,心烦心悸,纳呆食减,口苦咽干,舌苔白,指趾厥冷,而手心反热,脉沉弦而涩。综合脉证,诊为肝郁气结,寒饮内郁,郁而化火,上热下寒证。治用疏肝理气,温阳化饮,清上温下。处方:柴胡10克,半夏10克,黄芩10克,甘草6克,生姜3片,大枣5个,桂枝15克,酒军3克,龙骨15克,牡蛎15克。
服药4剂,头痛、牙痛,头晕耳鸣俱减,继服4剂后,诸证不但不减,反有加重之势。再审其脉虚弦而滑。思之:脉虚者,气阴俱虚也;滑者,痰热也。合之于症,乃气阴两虚,痰热内郁也。治拟补气养阴,理气化痰。处方:黄芪15克,当归10克,麦冬10克,党参10克,五味子10克,竹茹10克,枳实10克,半夏10克,陈皮10克,茯苓10克,甘草6克,菖蒲10克,远志10克,川芎10克,知母10克。
服药6剂后,头痛消失,他证亦减;继服40剂,诸证尽失,愈。
某医云:余治此病人常常是初药有效,继服无功,此何故也?答:这种情况在疑难复杂疾病中非常多见,这主要是本病大都虚实并见,寒热共存之故,如何治?我认为一注意先后,二注意随证。怎么注意?宗脉即可。
5.寒热当分,经络当明,本末当清
徐××,女,62岁。
反复发作性剧烈头痛呕吐40年。医诊血管性头痛。先以西药久治不效,后又以中药补气养血、和胃降逆、平肝潜阳、疏风散寒等剂,以及针灸、按摩、气功等亦无功。细询其证,结婚以后,性欲要求比较旺盛,但不久即发现每次性交之后,即感头胀隐痛,至30多岁时,每次性交之后,即头痛纳呆,甚至几天头痛的不能坚持工作,头痛停止后,又有性欲要求迫切的感觉,但一性交又头痛几天不能工作。至40岁左右时,性欲要求不如以前那样迫切,头痛也渐减少。但头痛的剧烈程度和时间却较前更加严重,每次同房发生快感时,即突然感到头顶灼热,迅即剧痛,恶心呕吐,滴水不入,接着连续头痛、呕吐,烦躁不安,难于入睡十几天。最近数年以来,以上症状持续的时间更加延长。近两年来,由于忙碌,经常出差不在,夫妇未曾同居,所以一直没有发生头痛。在两个多月前,由于工作已告一段落,而性交一次,在此次性交达于兴奋高潮时,突然感到头顶灼热,迅即转为头痛呕吐不止,立即请本单位医生救治,不效,又转至某院进行治疗。先以西药、支持疗法治疗一个多月不效,又请中医以川芎茶调散、二陈汤等加减治疗20多天仍不效。再邀余前往会诊治疗。察其除头顶灼痛,频繁的呕吐外,并见其烦躁不安,舌苔薄白,脉弦紧。综合脉证,思之:巅顶头痛者,肝也;弦紧之脉者寒也。合而论之,乃肝寒厥逆头痛之疾。治宜温肝降逆。处方:吴茱萸10克,人参10克,当归10克,白芍10克,生姜4片,大枣7个。
服药4剂后,头痛大减,呕吐停止,食欲增进,又服上药6剂,痛减八九,食欲,睡眠恢复正常。3个月后,又因再次性交,头痛又发,但较上次头痛明显为轻,且未发现呕吐,复与上方10剂服之,诸证不减。再察其证,除头痛、失眠之外,并见两脉尺弱寸盛而弦细。因思尺脉者,肾脉也,且见足冷,必肾阳亏损,厥气上逆所为耳。因拟温肾纳气。处方:沉香10克,补骨脂10克,骨碎补10克,硫黄1克,肉苁蓉15克,吴茱萸10克,当归10克。
服药10剂,头痛消失。继以上方为丸,每次3克,每日2次,服药3个月,果愈。
某医云:余亦曾用温胃降逆,然其不效者何也?答曰:本证之始确为肝胃之证俱见证,故以肝胃之方治之而取效,然其用温胃降逆何其反不效也?经络不同耳。喻嘉言云:不明脏腑经络,开口动手便错,意即此耳。仲景《金匮要略》云:“干呕,吐涎沫,头痛者,茱萸汤主之。”在《伤寒论》一书中列于厥阴篇,即指能治厥阴头痛也。然本病病程甚长,且肾气亦衰,故寒厥上逆而头痛,因此改用温肾降逆治之。
6.治病宗法,而不可泥方,此中医之大法也
邵××,女,48岁。
头痛头闷时或剧痛难忍3年多。医诊血管性头痛。先用西药治疗年余不效,继又以中药补气养血、活血通络、清肝泻火、虫药止痛,针灸、按摩等亦不功。细审其除头闷头痛,时见剧痛外,并见面色虚浮皓白,神疲乏力,白带增多,月经失调,舌苔薄白,脉濡缓。综合脉证,诊为脾虚湿盛,肝木失达,清阳失升。治拟健脾除湿,理肝升阳。处方:白术50克,山药50克,党参10克,白芍10克,车前子10克,苍术9克,甘草10克,陈皮10克,柴胡4克,荆芥4克。
某医云:此乃傅氏女科第一方完带汤也。完带汤乃治白带之方,何先生用其治头痛之证?答曰:傅青主《女科》云:“夫白带乃湿盛而火衰,肝郁而气弱,则脾土受伤,湿土之气下陷,是以脾精不守,不能化荣血以为经水,反变成白滑之物,由阴门直下,欲自禁而不可得也。治法宜大补脾胃之气,稍佐以疏肝之品,使风木不闭塞于地中,则地气自升腾于天上,脾气健而湿气消,自无白带之患矣。”完带汤者,“脾胃肝三经同治之法,寓补于散之中,寄消于升之内,升提肝木之气,则肝血不燥,何至下克脾土,补益脾土之元,则脾气不湿,何难分消水气,至于补脾而兼以补胃者,由里以及表也。脾非胃气之强,则脾之弱不能旺,是补胃正所以补脾耳。”本证虽非白带之病,而其病机亦与完带汤所治之证相同,故仍可以完带汤治之。此即所谓重法而不重方也。
眼药6剂,精神、食欲好转,头闷头痛消减六七。继服4剂,诸证不减。再审其脉虚弦而滑,舌苔薄白。因思脉虚者,气血俱虚也;弦滑者,痰热郁于肝胆也。治宜补气养血,理气化痰。处方:黄芪15克,当归6克,党参10克,麦冬10克,五味子10克,竹茹10克,枳实10克,半夏10克,陈皮10克,茯苓10克,甘草10克,菖蒲10克,远志10克,生地10克。
服药10剂,诸证消失,后果愈。
某医云:完带汤、加减十味温胆汤两方均能除湿,然用完带汤不效,用加减十味温胆汤有效,其故何也?答曰:痰与湿虽属同类,然有其不同耳,故改用祛痰而取功耳。
7.久用气药,阴液因伤,不知变化,病必延宕
续××,男,12岁。
头阳白穴附近约指头大一片疼痛,痛则恶心呕吐,视物昏花6年多。医诊神经血管性头痛。先用西药治疗1年多无明显效果,继又配中药祛风散寒,活血止痛之剂治疗2年多亦不见好转。最近半个多月以来,又以针灸治之,其痛更甚,特别是近1周来,几乎每天都剧痛3~4次,每次少则几秒,多则3分钟,且见一痛即剧烈呕吐,视物昏花,疼痛一止即昏昏欲睡。细审其证,除头痛外,并时见心烦不安,舌苔白,脉弦紧。综合脉证,诊为肝郁气结,痰湿内蕴。治拟疏肝理气化痰。处方:柴胡10克,半夏10克,黄芩10克,党参10克,甘草6克,生姜3片,大枣5个,桂枝10克,茯苓10克,熟军3克,龙骨15克,牡蛎15克。
服药6剂,头痛大减,由每日头痛3—4次,减为每周仅发2次,而且发作的时间亦明显减少,但继服至第10剂时疼痛不但不再继续减轻,而且反有加重之势,仅近2天即头痛发作3次。再审其证,舌苔薄白,舌尖稍红,脉弦小数。综合脉证,思之:此乃少年稚阴稚阳之躯,久久必然阴津亏损,风邪乘虚而入。治宜养阴益血,佐以散风止痛。处方:JII芎6克.防风4克,元参30克,当归10克,白芍12克。
服药10剂,头痛消失,继服10剂,果愈。
某医云:川芎、防风均止痛之品,今头痛甚剧,反以微量治之,吾甚不解也?答曰:本证阴血不足,若以大剂风药以耗血散血则病必剧,故只可以量少之风药内服,因恐其伤血也。
8.郁火当散,实火当泻,泻散不当,其病难瘳
钱××,女,58岁。
左侧头部、上牙、耳、颧、鼻孔疼痛15年多。医诊三叉神经痛、血管性头痛。先用西药与酒精封闭,曾经有一度有所减轻,但不久疼痛更加严重,后又配合针灸、散寒止痛之剂,亦是开始减轻,其后更剧,特别是近3个月来,疼痛一直持续不止。细审其证,疼痛如绞,上下牙不敢闭合咀嚼,亦不敢用鼻大吸气,心烦不安,食欲不振,大便干,口干舌燥,舌苔黄白,脉弦紧而数。综合脉证,思之:此乃肝胆相火内郁而外受风寒也。治宜拟清泻肝火,外散风寒。处方:防风10克,细辛3克,龙胆草10克,栀子10克,黄芩10克,柴胡10克,生地10克,车前子10克(布包),泽泻10克,木通10克,甘草10克,当归10克。
服药1剂,疼痛大减,但当服至第7剂时疼痛不再继续改善。综合脉证,反复思考:此乃久病由气及血,当在散寒、泻火的同时,酌加养血泻火之品。处方:川芎15克,生石膏40克,元参60克,龙胆草10克,当归15克,细辛3克。服药6剂,其痛大减,继服50剂,愈。
9.元参养阴,善清浮火,量少力微,亦难奏效
吴××,女,成。左偏头痛十几年。医诊血管性头痛。始用西药稍有缓解,继续用药则无效果,后配中药祛风散寒、补气养血、益血安神,亦只开始有效,继而无功。细审其证,头痛头闷,时而钝痛,时如锥刺,时或吐泻,痛止后则嗜睡乏力数天,其后又见失眠心烦,胸满心悸,月经失调,舌苔薄白,脉弦细。综合脉证,思之:此肝郁血虚为本,肝火为标也。治宜疏肝养血泻火。处方:柴胡10克,当归10克,白芍10克,白术10克,茯苓10克,生姜3片,薄荷3克,龙胆草10克,元参40克。
服药6剂,头痛头闷大减,继服30剂,愈。
某医云:本病余曾用丹栀逍遥散治之,然其不效者何也?答曰:本病脉弦细,治宜养血泻火,丹栀逍遥散者,养血泻火之方也,临证用之尚称合拍,然用之何故不效?此因肝阴不足,养阴不足所致也。又日:余亦曾加生地、元参以益阴,然用之亦不效,其故何也?答曰:阴虚火炎于上者,当滋阴降火,元参者,不但滋阴,且善清上焦浮游之火,尤宜用之,然用元参何故不效?药量不足所致也。今火浮于上当滋阴降火,而柴胡者,不但疏肝,且能升阳以助火邪之上浮,故需大剂元参以佐制之,否则难于凑效也。
10.气机郁滞,不予调气,反予止痛,寒气伤胃,其痛更剧
柳××,男,64岁。
持续性头痛,时轻时重30多年。医诊血管神经性头痛。胃脘满胀,隐隐作痛,频繁嗳气40多年。医诊慢性胃炎。胸痛心悸消瘦5年多。医诊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、心房纤颤、糖尿病。医先用西药治此害彼,治彼害此,而病情日渐加重,后又请中医或治头而胃伤,或治胃而头痛加剧,或治心而诸证更甚。细审诸证,胃脘满胀,隐隐作痛,不断嗳气,按压之则痛胀更甚,头痛头胀,口苦口干,疲乏思睡.阳痿。腰困腰酸,目视昏花,舌苔白,脉沉弦缓。综合脉证,思之:此气阴两虚为本,脾湿不化,食滞中焦,肝木失达为标。治拟补气养阴,燥湿健脾,理气活血,消积导滞。处方:党参30克,麦冬10克,生地30克,苍术10克,白术10克,青皮10克。陈皮10克,三棱10克,莪术10克,薄荷4克,神曲12克。
服药6剂,头痛、胸满、脘腹胀痛,嗳气均大减,继服12剂,诸证大部消失。
某医云:本病证情极杂,诸方用之均无效果,且其止痛仅用蜈蚣即达干条,全蝎亦达10斤,然其微效俱不得见,今用此方未见一味止痛之药,然其效甚佳,其故何也?答曰:东垣《脾胃论》云:“《阴阳应象大论》云:谷气通于脾,六经为川,肠胃为海,九窍为水注之气。九窍者,五脏主之。五脏皆得胃气乃能通利。《通评虚实论》云:头痛耳鸣,九窍不利,肠胃之所生也,胃气一虚,耳目口鼻,俱为之病……谓人以胃土为本……胆者,少阳春升之气,春气升则万化安,故胆气春升则余脏从之。”今之以加味一贯煎治愈者,一者调脾胃也,二者调肝胆也,故一方而诸证俱愈。至于蜈蚣、全蝎者,一熄风也,二活络也,然其均无调肝脾之效,故用之无功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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